森罗荡荡

森罗荡荡

18年,大约是一个呱呱落地的孩子长大成人的岁月。人生能有几个18年?但是这个18年实在值得回味,实在让人难忘。

18年,要从这一天说起。2002年的中秋下午,大约是国庆节的前几天,我去北京西苑小商品市场,10元钱买了3块月饼,10元买了一包中南海香烟,回到学校。晚上,拿了个脸盆,盆里面放着那3块月饼,还有一茶缸白开水,到校园湖边找了个僻静地,坐下来,吃着月饼,抽着中南海牌香烟。月饼真的很硬很硬,基本上嚼不动,只好咽几口白开水。毕竟中秋节了,还是要有点思故乡望明月的仪式感。月光下,用脸盆舀水玩,想着明年的毕业就业,有点着急了。到底在北京还是回南京?北京就算了,离家太远了,每年过年回南京买车票都是一件痛苦的事,更不用说还要转车回扬州了。那回南京去哪里呢?以前的单位早就辞职不准备回去了,还有什么地方可以去呢?想到一次偶然的机会,获得了一张当时团省委樊书记的名片。团省委是什么单位,的确也搞不清楚,毕竟以前只是在南京师专工作过,也没有接触过什么省里面的党政机关。打不打电话?打了有用没用?不知道人家还记不记得我。想着想着,又多抽了几支烟。不管了,就这样吧。和当年毛遂自荐去南京师专工作一样,决定再次毛遂自荐。

第二天,近中午时分。决定用IC卡拨个电话,宿舍里面是可以打的。把门关好,定定神,吸吸气,按照名片上的电话拨过去。居然有人接了。简单自我介绍后,表达了想法。虽然话语急促紧张。樊书记那头问:“对去什么单位有什么想法?”我头脑一片空白,“要不就到团省委吧。”“那好,你把写的文章寄给我,等消息。”挂断电话,我忙不迭地带上磁盘,带上发表文章的杂志,到复印社打印复印,然后整整齐齐地订好后,写上地址和联系电话,到邮局寄给了樊书记。寄完后,心中真的挺高兴,高兴的倒不是工作有了点希望,高兴的是还真就把电话打过去了,自己真的很胆大。那时也没有手机,担心会错过联系的电话,只要不去图书馆查资料,基本上在宿舍里面窝着,有时眼睛盯着电话发呆,甚至买瓶啤酒放飞空想。

也真是巧了,隔了几天,也是近中午时分,电话响了。拿起电话,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声音,“请问是戴路同志吗?”戴路同志?好正式的叫法。“是我,请问您是?”“我是团江苏省委钮学兴(时任团省委组织部长、后任民政厅副厅长,已去世),樊书记看了你的稿件,蛮好的。正好我们马上要召开十二次团代会,请你过来先实习锻炼帮忙。”“好的好的,谢谢您。您看我什么时候去团省委?”“尽快吧,你什么时候有时间?”“我明天就坐火车回去。”挂完电话,异常兴奋,工作看起来至少有希望了。麻溜地跑到火车票代购点,买了张第二天的特快65次火车硬座。回到学校,请好假,和导师汇报一下,找了个大麻袋,把洗漱用品换洗衣服统统一装,打电话给南京的好兄弟安排个住的地方,准备明天出发。那一天,喊上几个同学在学校附近的小馆子里面喝了一顿,有人喝多了哭了。骂两句,哭个球,又不是不回来,还没有毕业答辩呢。

第二天,在满车厢方便面的味道中,一路坐得屁股生疼,终于熬过了通宵到达南京站。团省委当时在南京宁夏路马鞍山1号。反正我是记得一个地名马鞍山。出了站,打个出租车,说了句去马鞍山。司机一脚油门,出发了。司机真是好人,快到鼓楼了,司机问我,是不是去安徽。我一下子惊醒了,不是不是,是去宁夏路马鞍山。司机说知道了,然后顺着北京西路把我送到了宁夏路马鞍山。下车后,走了几步,就看到一栋古色古香的二层小楼,这就是团省委了,好气派。

我把麻袋往肩上一扛,昂首挺胸往大门里面走。“站住。”吓了一跳。后来才知道喊我的师傅姓陶,陶师傅。“什么事?你来干什么的?”“我来报到的。”“麻袋里面是什么?”“衣服毛巾。”“进去吧。”后来才知道,陶师傅以为我是过来拾废品的。我问陶师傅,组织部在哪里。“二楼。”陶师傅的声音明显缓和了下来。到了二楼,二楼全是木地板,和电视里面见过的那种古色古香建筑一样。到了组织部,问钮学兴同志在吗(当时搞不清钮学兴是组织部长),里面有一位同志说,“钮部长去开会了,你是?”我说我是从北京来的。“你是戴路吧,那坐一会儿等一下。”说着递给我一本青年工作方面的书,让我先看看。我心里想,以后要叫钮部长了,不应该直呼其名。我发现,这个给我书的人穿的是布鞋。大约等了一小时左右,钮部长回来了,他说带我见见樊书记,他也穿的布鞋。见到了樊书记,书记说欢迎,安排我先去青工部帮忙,书记穿的也是布鞋。我当时有点懵,难道机关都要穿布鞋?我为自己的见识浅薄深感惭愧。后来到一楼的青工部报到,看到部长穿的是皮鞋,心中的一块石头总算落地。

18年前的那一天,是我进入团省委的第一天;那一天,是我人生中一个非常重要的日子;从那一天开始,我逐渐成为一名还算是合格的团干部。一晃18年过去了,成了家,有了娃,含泪送走了外婆和奶奶,送走了一段岁月的珍藏;一晃18年过去了,组织对我很关心,在成长的每个阶段都倾注关爱,自己很清楚地知道没有组织给的平台自己啥也不是、很清楚地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一晃18年过去了,同事们对我都非常好,关系都非常融洽。有快乐的事实在憋不住,会找我分享。有不愉快要发泄,也会找我分享,因为,我会倾听,会守口如瓶不传扬。没有和谁红过脸,没有做过是非人、没有说过是非话,他人遇到难题时不落井下石,他人遇到困难时添砖加瓦。做人坦荡,真的很爽;一晃18年过去了,机关绝大部分的部门都工作过,借调、扶贫、帮忙,没有想到能干到正处长;一晃18年过去了,做了一些份内事,做了一些帮助他人的好事,做到了问心无愧,感觉真的很亮堂;一晃18年过去了,欢送了许多老同志,迎来了许多新同事,哭过笑过醉过失忆过,青春的画卷斑斓异常;一晃18年过去了,许多老领导给我的教诲铭刻于心、时常想想,提醒自己稳扎稳打;一晃18年过去了,苦读硬读拿下来历史学博士,现在偶尔浸淫于野史方向,以铜为镜以史为鉴让自己在古今故事中舒心徜徉;一晃18年过去了,和好朋友们吃过的宵夜何止百场,啤酒肚有点膨胀;一晃18年过去了,对于人生的感悟累计叠加,在杂谈中记下在闲谈中分享,激扬心扉的碰撞,放飞思绪的畅想,个性的棱角从来保持原样,求同存异的法则让共性与个性的融合相得益彰;一晃18年过去了,大家好就是自己好、祖国好就是自己好的观念已经深深刻在了自己的心上,成功就是退休后有人真心邀请喝酒喝茶的主张已经在朋友圈广为传扬;一晃18年过去了,电动车骑出了摩托车的铿锵,驾照已经成为别样的装潢;一晃18年过去了,很骄傲没有说过谎话,有时讲讲胡话,瞎话有时也随意讲讲;一晃18年过去了,所有的事情都历历在目,就和报到第一天一样,永生难忘。许多趣闻轶事,许多心路畅想,一定在以后慢慢分享。18年啊,共青团的情愫在自己的血液激蕩流淌,一生共青情已经牢牢地扎根自己的心房。

人事有代谢,往来有古今。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总有一天会转岗再出发。但是,和兄弟姐妹们共同奋斗的岁月,在心中燃起的团青火焰永恒闪亮,感恩感谢感动的话真的想讲了又讲,醉心醉情醉意的酒郁郁芬芳。18年一晃转瞬,工作的大院已经成为熟悉的家;18年就像一个成人仪式的篇章,那是浓情岁月的模样。2020这一年,全国人民齐心协力抗击疫情,社会主义的制度自信真是让人难忘。2020这一年,在温暖中感受着祖国的伟大富强,在搏击中经历的人和事令人难忘,往昔的一幕一幕跃入眼眶。在不舍中,回望来时的路,不会忘记点滴梦想;在憧憬中,展望未来的路,持续前行中重任扛在肩上。18年,没有什么遗憾,对得起朋友、对得起组织、对得起自己,但是道别还是需要一份力量。道别中,仿佛有一句话诠释18年奔腾的篇章:每个人心中都有一颗红星,敬,不甘平凡的我们。是啊,那些岁月,真的难忘;是的,青春不说再见,青春永不散场。新的旅程,再次启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