森罗荡荡

森罗荡荡

鲁畅 周宇香

当前,老龄化趋势日益加剧,劳动力短缺问题越发明显。在一般人的想象中,社会上应该是“四海无闲人,青年皆就业”的图景。可是,恰恰相反,青年“慢就业”“主动不就业”现象日益凸显。这个现象有一个国际通用名称——“尼特族”。

国际劳工组织发布的《2020年全球青年就业趋势报告》显示,全球有将近五分之一的青年属于“尼特族”,而且自2005年以来,任何地区的“尼特族”青年比例都未呈现显著下降趋势。这表明“尼特族”现象已然成为困扰各国的全球趋势性问题。

“尼特族”背后隐藏社会风险

“家里蹲自救同盟”是一个豆瓣小组,有2万多名小组成员。该小组介绍指出:之所以变得足不出户、沉默寡言,通常是因为社会压力。

何为“尼特族”?目前,学界公认“尼特族”(“NEET”音译而成,NEET为Not in Education,Employment or Training)泛指16岁至35岁、不升学、不就业、未在接受培训的青年群体。

“尼特族”几乎没有工作、社交,“焦虑”“痛苦”“失眠”“孤独”等字眼高频率地出现于他们的精神世界。

心月(化名)毕业于一所普通本科院校,考研二次失败后开始求职。她曾成功拿到新东方和高途教育的Offer,却因为没有编制而遭到家里人反对。2020年,她参加公务员考试,省考以一分之差落榜,国考又在700∶1的报录比下出局。这期间,她被诊断出中度抑郁症,事与愿违地成为一名“尼特族”。

对外经贸大学国家对外开放研究院教授廉思推算,我国这一群体规模为500万人至600万人,其中20岁至24岁的比例最高。廉思指出,他们主要生活在城镇地区,家庭經济状况普遍较差,却因为“找不到合适的工作”等原因赋闲在家,在经济上依赖家庭,“啃老”过活。

中国人民大学公共管理学院硕士研究生吴强曾在2019年对广东4个县的“尼特族”群体进行调研。他表示,“尼特族”加重了家庭的经济负担,对中国养老保险体系和传统的养老观念产生冲击,对社会而言,更是造成人力资源的严重浪费,引起就业人口的结构失衡,成为社会治理和国家发展的潜在风险。

对抗“内卷”需要助力

相较于西方国家的“尼特族”,我国的“尼特族”呈现两大特点。

首先,就业意愿强烈,体现出主动化的倾向。吴强说,长久的居家生活令他们中的大部分人感到焦灼,超过半数的“尼特青年”对当前生活不满意,希望在1年内实现就业。在失业过渡期,许多人曾积极寻求再就业、考研、考证等新出路,体现出一定的自主性和不安于现状的奋斗精神。

其次,学历层次高知化,属于有发展潜力的高素质人才。以广东省为例,在2019年的抽样调查中,近63%的“尼特族”接受过高等教育(大专、本科、研究生),初中学历以下人员比例不到10%。

然而,在高素质、高就业意愿“尼特族”面临就业难的另一端,是许多企业面临“用工荒”的窘境。人力资本数据中心中智咨询的《2020年一线蓝领用工荒情况调研报告》显示,参与调研的企业中,近七成面临用工荒,13%常年存在用工短缺难题。

“‘尼特族的产生一定程度上是因为劳动力升级速度快于产业结构升级速度。”廉思说,当下,我国经济结构正处于战略性调整时期,产业结构处在转型升级阶段,存在大量劳动密集型的低附加值产业,高新技术产业和服务业有待进一步发展。而高校教育培养模式超前,社会无法提供与现有劳动力数量和质量相匹配的就业岗位。

部分受访“尼特族”表示,高校扩招、学历提升的同时,他们对就业回报的期望值也在提升。北京一位财会专业毕业的“尼特族”告诉记者,自己曾在一家小公司工作,因公司知名度不高,待遇一般,就辞职在家等好机会,结果一等就是五六年,如今30岁了,不工作逐渐成了习惯。

廉思认为,我国现代化职业教育发展尚不充分,社会认可度低,在人才筛选和分流方面发挥的作用有限,也催生了部分“尼特族”。

内外兼治,帮青年摘掉“尼特”帽

当前,青年群体的就业情况及就业意愿在发生变化,高校和招聘单位应该加强思想引导,在注重知识技能提升的同时,重视学生尤其是应届毕业生的职业观教育。

还可提供更多志愿服务和实地调研、 参观访问的机会,加大思想上的引导,让“尼特族”在待业期多接触社会,多了解社会,避免形成“负向人格”。

帮助“尼特族”回归职场,社会应健全一套行之有效的再就业培训体系。应搭建网络就业平台,鼓励各大就业平台利用“互联网 就业”方式,发掘青年个性特点,将其优势与用人单位需求进行匹配。廉思认为,可以通过社区渠道帮助“尼特族”重新走入社会。“社区可以提供部分以参加工作或劳动为前提的经费资助和项目帮扶,鼓励他们从事自雇性或灵活性工作。”

部分从事社区工作的基层干部坦言,“尼特族”青年虽然表象相似,但他们成为“尼特族”的原因有很大差异,还需要根据每个人的具体情况精准施策,强化其自身奋斗意识,鼓励家庭对青年进入社会给予适当推力,让“尼特族”重新融入社会,成就精彩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