森罗荡荡

森罗荡荡

魏众 石顺江 蔡相龙

1962年冬天,尉氏县县委书记焦裕禄接到组织通知,调往开封兰考县任职。除了锅碗瓢盆、两床被子、几件衣服,剩余全是书籍,这是焦裕禄全部的“家当”。孩子们听说兰考很穷,哭着不愿走,焦裕禄一边帮搬行李,一边安慰:“困难不可怕,革命者要敢于在困难面前逞英雄……”

其实,在尉氏工作的四年多时间里,这里的一切早已融进了焦裕禄的血脉,他不仅在尉氏成立了家庭,更有无数质朴的老百姓与他鱼水情深。尉氏就是他的第二故乡。

在尉氏期间,焦裕禄经常深入席苏村蹲点,与群众同吃同住同劳动。为防止庄稼受淹,焦裕禄带领群众开沟挖渠泄洪,并指导群众将过去种烟、栽红薯的传统种植模式改为麦棉套种,实行统一耕种、供种、管理,在全县树起了农村经济发展的第一面红旗。他经常利用晚上时间一边总结试点工作经验,一边用手握成拳头顶着肝部——很少有人知道,此时焦裕禄的身体状况已经很差了。

当年国民党扒开黄河大堤后,尉氏县靳村大队遭受大洪灾,洪水退后,河滩内泥沙淤积,找不到地界,周围三个县,没有一个人愿意耕种。慢慢地,靳村农民开始在河滩内压柳条、打柳橛,男女老少齐上阵,硬生生整理出约1600亩土地来。

眼看着柳树林长起来了,柳林里也慢慢能种庄稼了,邻县马庄和小岗杨村的群众眼红了,要求收回属于他们的土地,这里成了影响三县人民感情的“鸿沟”。

1962年秋,河滩里的高粱长势喜人。一天晚上,护林员在巡视时发现邻村几个人正在砍伐防护林中那一排柳树!得知消息后,焦裕禄立刻约上多方干部,又请来省厅领导,决心要解决这一复杂的遗留问题。

焦裕禄组织大家每天徒步几十里察看现场,分析根源,结合原始文书,对照现有土地状况,逐家逐户丈量,耐心细致地做群众思想工作,最终重新勘定了三地土地界线,签订协议,立下三地交界碑,成功化解矛盾。從此,三县人民和睦相处,相安无事。

天气一天比一天寒冷,焦裕禄仍然穿着单薄的衣服,他的脚步一刻也没有停下。

那天,他到庄头区刘家村调查走访时来到了村办公地点。一所两层砖混小楼里,上下层之间隔着一道木楼板,上层放花生种子,下面做办公用。他楼上楼下仔细查看后发现了一个几寸长的裂缝,拿起竹竿对着缝隙轻轻一捅,一捧花生就哗啦啦地落了下来。焦裕禄手里捏着花生意味深长地说:“这都是那些没尾巴的老鼠干的,以后大家要提高警惕啊。”其他人笑了起来,那些偷吃者却脸红到了耳根。

没多久,有人反映庄头区前曹村基层组织涣散,干部吃喝风严重,群众意见很大。“必须下去摸清真实情况。”很快,焦裕禄就带着工作组进驻该村逐户走访,将群众反映的问题一一记在本子上。经过七八天走访,终于找到了前曹村基层组织涣散的病根。

多日的奔波让工作组的同志们疲劳极了,大家倒头就睡,清冷的夜色弥漫开来。焦裕禄站在院子里思来想去:再不整顿干部作风,群众利益、集体利益的损失将会有多大?真不敢想象啊!他决定开一个让干部群众都参加的集体讨论会。

会上,焦裕禄用过去在前曹村广为流传的一段民谣唤起了大家的记忆。那时的前曹村十户九贫,借债度日,如今呢?我们能吃上国家统销粮,领到国家救济款,再也不用出去逃荒要饭了……这一席话引得台下群众一片哽咽声,很多老贫农纷纷上前忆苦思甜,几个村干部主动检讨自己,下定决心改变自己,听党话,跟党走,为群众办实事。

58年过去了,焦裕禄在尉氏的办公旧址依然矗立,焦裕禄曾用过的藤椅、桌子静默而泛有光泽,似乎还能看到它们的主人曾坐在那里,抒写着对党对人民无限热爱的心声。

摘自《中国纪检监察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