森罗荡荡

森罗荡荡

刘斯宇

“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这句话堪称新版阿Q的经典语录。与此相对应,更喜欢的一句话是,“想想总是可以的”。也有几分自我安慰,但总算是前进了一步。再加上一句,“想到就要做到”,这就构成了完美的递进式,目标实现的框架性结构基本达成。

事实上,人难以管住自己的行为,更难管住自己的大脑。人的思维是很活跃的,耽于奇思妙想。有研究表示,普通人每天会在脑海里闪过1.2万至6万个念头,其中80%的念头是消极的,95%的念头与前一天完全相同。越是寂寞,想法越多;越是苦闷,想法越奇特。在固化的生活面前,各种想法、念头会成为生活的调剂和饰品。试想一下,作为林场瞭望员,每天的工作就是整日整夜地蹲守在瞭望塔上,不停地察看着森林,看到一点点零星的火点、烟点即刻报告(P20),能让他们不想或者少想么?他们的内心世界或许比一般人还要丰富,不然不足以排遣寂寞,打发时间。

不同的人有不同的念想。每个人的生活处境、个人追求、意趣秉性、思维格局不一样,脑子里装着的世界也不一样。日本崇尚职人精神,方寸之间精雕细琢,手头的工作就是心中的世界,这样的执念可以减少一些无谓的遐想,在专注间成就技艺(P30)。

形成执念,这是一场修行,需要去芜存真,化繁就简,举重若轻。许多时候,抓住一闪而过的念头,努力去实现它,就能开启一段不一样的旅程。

有一对夫妇,在两年的时间里带着孩子走遍了大半个中国(P42)。有一个年轻人,花了九年的时间踏访世界各地,分别与25个不同国家、39位与自己一样出生在1990年10月5日的年轻人对话(P48)。在这个过程中,孩子在长大,年轻人在成长,夫妇二人也结识了很多朋友,收获不一样的人生体验。看到这样的故事,我们常常心生向往,想象着像他们一样,摆脱尘世的羁绊,放飞心灵,放逐自我,把身心托付给诗和遠方。

走进故事本身,我们才知道,夫妇二人的行走中国是一次经营转型,年轻人的漫游世界则是一次富有创意的纪录片拍摄策划。

生活源自想象。一个有事业追求的人,可以把“梦”做得高些。生活又不仅仅是想象,比想象力更重要的是落实落地的态度和能力。现世安稳与异地风光各守在梦想的一端,不管做出怎样的选择,都要脚踏实地,不能异想天开。

也有想着把天捅破的人,这样的人不是伟人,就是狂人。有两类人最容易产生疯狂的想法,一类是“想得美”,一类是“钻得深”。钻得深可以成就伟人,想得美只会造就狂人。委内瑞拉反对派领导人瓜伊多计划借助第三方力量推翻委内瑞拉政府,与第三方私人武装签订了价值2.129亿美元的合同,这就有点想得美。接盘的“银色军团”在协议终止的情况下仍贸然发动武装政变,朝着理想的天国进发,这就不是执念,而是妄念,最终只能以失败收场,成就了一场闹剧(P28)。

陈毅元帅1944年在延安,是带着满腹委屈去的。毛主席耐心开导,陈毅同志一刻不停地进行自我斗争、自我革命,多次向毛主席和党中央坦陈心迹,开展自我批评。后来毛主席高兴地给陈毅同志写信:你的思想一通百通,无挂无碍,从此到处是坦途了(P36)。守住正念方能百毒不侵,这样的格局不一般。